《【盾铁】Momen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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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pty set  

dawn  

unspoken 

mind over matter 

right where we belong 

◆momen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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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认识」是下意识的,即使说完这三个字的下一秒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那冲动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反应过来时舌头已经被牙尖割破。「托尼,你还好吗?」床边的女人皱着眉看他,表情像看着刚学步孩子摔跤的母亲。他不久前得知女人的名字是佩珀•波茨,而托尼·斯塔克从前喊她佩珀。他将铁锈味混着唾沫一口咽下去,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趁着女人松口气的空档,抬头再看一眼。相片里的金发男人五官深邃,一双挚爱的蓝眼睛美得惊心动魄。他仔细研读过每一样,认定这张面孔确实不为他所识,于是对举着相片的女人摇头。女人眼光暗下去的那一刻他忽然感到于心不忍,但对此他毫无办法。

 

「还有吗?」他问。

 

女人稍稍犹豫了片刻,「没有了。那是最后一张。」

 

他垂下眼睑。手里捧着的水早已凉透了,女人起身往里添了小半杯热水,伸手温情地抚摸他的脖颈。

 

「好好休息。」她柔声道,「我晚上再来看你。」

 

他乖顺地点两下头。女人对他说再见,顺手带上了门。

 

他盯着杯子里浅浅的涟漪,像在和它较劲。他做某些动作时总会感到莫名亲近,比如此时此刻。水面隐约倒映出他的嘴唇,微微动一下手腕,又什么也看不到了。他喝掉那杯水,这下只能看到他紧贴杯壁的手掌了。余下的一滴水绕着杯底慢慢转过一圈,晃一晃,停住了。

 

他知道女人在撒谎,因为他清楚望见女人藏起了两张照片。也许刚好是那两张照片埋着托尼·斯塔克的过往,牵系着他与所有陌生事物的关系。

 

可他不在意。

 

 

 

 

他记得他于苦痛和迷茫之中睁开双眼,犹如初生的婴儿。第一件要做的事是感受疼痛,然后才是得知姓名。醒来几天,除了单词的拼写和发音偶尔出现错误,身体零件受了损伤,其他部分看起来一律正常。讲错句子时熟悉感一闪而过,再去抓就毫无踪迹。他本能地厌恶这种无力感,尤其当托尼·斯塔克的友人用包含殷切、担忧、悲哀等复杂情绪的目光望着他,托尼·斯塔克的敌人用愤怒的刀剑对着他的时候。

 

一个背着弓箭的男人曾经来看过他。风尘仆仆,深夜十二点推开他的窗户造访。那晚他囿于麻药退去的钝痛无法入眠,男人跳下窗台时他正望着对方,被对方眼里的阴冷冻得瑟缩。

 

「……晚上好。」他噎了许久,开口道。

 

男人背光站着,从上而下审视他,发出一声不太友好的冷哼。

 

用意明显极了,来者不善。

 

「要喝杯水吗?」他用伤势较轻的一只手撑着自己,要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他如今同托尼·斯塔克共用一具躯体,爱他的人仍视他为所爱之人,因此自己姑且也算恨他之人的仇人,「……你其实可以走门的。扒窗户太危险了。」

 

那个男人原本一语不发,听到他的后半句话猛地大笑起来,笑声刺耳扎人,没有一点温度,「危险?我已经够危险了斯塔克,这都是拜你所赐啊。」

 

尾音嘶嘶,像毒蛇出洞。

 

他触杯的手顿住,缓缓地收回来。

 

「看看你这个样子,未来学家,」男人讥诮地说,「你想过今天吗?签那个该死的协议时你想过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吗?缠着绷带,瘫在床上,没法在天上耀武扬威地飞来飞去?」

 

「你害了我。你害了我们所有人。」男人咬牙切齿,「别以为你躺在这儿就可以当你什么都没有做过——」

 

「我很抱歉。」他打断了对方,「你介意把『我害了你们所有人』的详细过程给我顺一遍吗?」

 

「你说什——」

 

「我忘了。」他说。

 

男人怔住,进而恼怒起来。

 

「你怎么敢?」男人看起来像要冲过来提起他的衣领,「你怎么敢?!」

 

暴怒声似要把房顶掀翻。

 

值班的护士察觉了动静,脚步声踏踏地往这里赶。

 

「对不起。」他再一次道歉。他记不清从醒来到现在他道了多少次歉,以至于发出这几个音时唇舌的开合卷动都显得熟稔自然。但奇怪的是,他并不为自己频繁的道歉感到不满——托尼·斯塔克原来是个好脾气的人?他猜测,「不过如果你不想被发现,你大概得走了。」

 

 

 

 

不是每天都有访客,常来的只有护士和波茨,因此卧床的时间漫长而无趣。他常常感到困倦,却很少能够真正入眠。翻来覆去无法睡着时,他把手伸到眼前端详。这是一双不年轻的手,已经隐隐出现皮肉松弛的皱痕,手指伤痕斑驳,握改锥或焊枪的时间大概和它们存在的时间差不多,制造麻烦的时间大概也同样长。他翻阅维基百科上对斯塔克的介绍,查阅一切关于斯塔克的报道,看一篇报道时让Friday念另一篇,而那位AI姑娘总在一些时候选择沉默。尸体、肉块、毁灭者、黑心商人、罪无可赦统统是禁忌词汇。Friday不愿意念的时候他就让她唱播放列表最底下的那首歌,从「丹尼少年」一直唱到「夏日已逝,繁华落尽」。他不太理解热爱摇滚乐的托尼·斯塔克播放列表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首几个世纪前风格的老歌,不过他意外地很喜欢,因此不多纠结在这一点上。

 

老歌和文字终究构不成他在医院的日常,翻过一部分文字报道以后,他开始收看新闻。最早Friday总是在指控开始时就强制退出或静音,他和那姑娘斗智斗勇几次,总算靠着托尼·斯塔克的权限获得胜利。那天他停在一个短视频上,听到主人公撕心裂肺的控诉。

 

他能做什么?他以为自己能给我们带来什么?真相?什么真相?我才不在意什么是真相,我不在意——我的真相就是他杀死了我的母亲。那么高的楼压在她身上……她的头在这里,左腿在那里,身体碾成肉酱……还有很多人,他们都在那里……他们都死了。超级英雄杀死了他们。我永远不会——

 

「托尼。」波茨从上方拿走了他的手机。他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或许因为他把声音开得太大了,所以连对方进门的声音都没有听见,「你该去休息了。」

 

她用了不容回绝的口吻。

 

「托尼·斯塔克是恶棍吗?」他问。

 

我永远不会——

 

话音在继续。

 

「当然不。」女人肯定道。

 

「但他们不这么认为。」

 

原谅他这个刽子手——

 

「他们?」波茨按了几下退出键,但手机在他之前的命令下卡壳了,咒骂声不依不饶,不肯停止。

 

「媒体、民众、废墟里的肉块,还有弓箭手。」,他解释,「……我想知道真相。」

 

波茨沉默地站着,似乎在考虑她应该说些什么。

 

嘶哑的声音依旧在咆哮。

 

他浑身都沾着我母亲的鲜血!他浑身都沾着无辜民众的鲜血!

 

「波茨小姐。」

 

「叫我佩珀。」女人掀开后盖拔出电池,这下彻底安静了。

 

「好吧,从某些方面说你确实是个混蛋,」她喋喋不休起来,「随随便便推掉会议把烂摊子扔给我,不听从指挥无组织无纪律,管不住自己那张容易得罪人的嘴,永远不懂得什么叫做守时——」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些——」

 

但波茨没理他。「可他们凭什么把那些事全怪在你头上呢?托尼·斯塔克也好钢铁侠也好,军火商也好超级英雄也好,制造导弹、打造盔甲、甚至创造奥创也好,你从来都希望救人而不是杀人。那些本来都不是你的责任,你却偏偏要作出背负它们的选择。你不去做的时候有人质问为何什么都不做,现在你已经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也失去了所有你能失去的,怎么不见有人对你说『错不在你』,反而用你力所不能及的部分来谴责你?他们怎么能在被你舍命救助以后,因为你无法挽救另一条生命而巴不得你从未存在过?好吧,就算硬要说钢铁侠杀死了谁的话……」讲到这里,她忽然抽噎一下,两行眼泪滚落下来。

 

自醒来以后,这是他头一回见到这个坚强的女人落泪。

 

「你就是那唯一的一个啊,托尼。」

 

 

 

 

「我不记得了。」

 

一阵漫长的沉默以后,他说。

 

 

 

 

「我早该预料到的。」

 

罗德穿着助步器——据他说那是托尼·斯塔克造出来的奇迹,它使一度几近瘫痪的上校重新站立行走——用复仇者ID卡越过了大厦的门。他坐在轮椅上,被佩珀推进高楼内部。女声礼貌地问候他们,那声音从头顶传来,好像Friday是住在阁楼顶的长发姑娘似的。他早就怀疑了,Friday真的不是一个真实的人吗?她在自己眼里鲜活得像随时都能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

 

「这只能证明你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才,托尼。」罗德回应他,「以前的贾维斯做得更好。他甚至能在你胡来的时候抗旨不遵,反过来把你呛到说不出话。」

 

「贾维斯?」他问。他所看到的报道、听过的故事里都没提过这个名字,「那是谁?」

 

「那个日后再谈,先进去看看吧。」波茨看了罗德一眼,转移了话题。罗德立即随声附和她,跟着他们一起进了电梯,把贾维斯这个名字当作石头一样扔进池塘里,好像那是避之不及的易爆品。他识趣地闭上嘴。他之后总有办法从别的地方问到的。

 

 

 

在进入复仇者大厦之前,他已经对大厦的外观颇为鄙夷了。嫌弃自己的品味这一行为听起来不可思议,不过安在托尼·斯塔克身上倒是合情合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复仇者大厦表里不一,它的内部装潢还是挺叫人满意的。譬如那张赞爆了的大得出奇的沙发,他几乎在看到它的第一时间就迷上了它。罗德为他指出一个位置,「这是你常坐的地方——除去你困得四仰八叉霸占别人座位的情况。」他冲对方呲牙,换来罗德的几声轻笑。

 

他在餐厅里打转的时候注意到餐桌的椅子怎么数都和人数对不上,于是罗德解释道这是因为托尼几乎从来不在餐厅里吃饭。

 

「他不进食?」他问,毕竟钢铁侠以汽油为主食的传闻早已不新鲜了。

 

他看到波茨的面部扭曲了一下。她似乎对他用与自己毫无关联的语气评价托尼·斯塔克这件事颇有微词。罗德露出那种、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表情,从上倒下扫视他一遍,「——你说呢?」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立刻改口,「那么?」

 

「工作室,那是之后的目的地。」罗德回答,「对于你来说就像蜗牛的壳。」

 

「蜗牛?」他脑中出现软体生物黏腻的影像。

 

「指你总是一个人闷着脑袋缩在里头,如果不是有人拖着你出来解决最基本的卫生问题和生理需求,你能在那里窝一辈子。」

 

「真是怪人。」他嘟囔,「我不会喜欢那儿的。」

 

「噢。」罗德愣一下,露出微笑,「我想这话我能记一辈子。」

 

 

 

健身室、拳击场这类地方他们都只是在门口粗略地看了两眼,理由是在罗德记忆里,自打复仇者搬进来,托尼·斯塔克就再也没来过这。他点点头,从门口路过。有咚咚的捶打声响在他耳畔。然后是轻微的水滴声,什么东西轰然散了一地。他的呼吸不由顿了一秒。

 

他问,「什么声音?」

 

波茨和罗德停下来,看上去比他还要疑惑,「……什么声音?」

 

「你们没听到吗?」他说,又侧头听了一会儿。

 

「里面没有人,托尼。」波茨说,「也没有声音。」

 

是呀,没有人。他心说。他看得见。这边是跑步机、那边堆着哑铃、沙袋悬挂着、格斗场空空荡荡——我没来过。他重复。这里没有别人。可那声音难道是风声吗?既然是风声,空穴又是哪里呢?他把手伸向心口,仿佛那儿有个空洞似的。

 

「托尼。」波茨担忧地喊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没——」

 

「托尼。」她严厉地皱起眉。

 

他摇晃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他不清楚托尼·斯塔克从前究竟同这位金发女士如何相处,不过他敢打赌即使是斯塔克也得乖乖在这个女人面前缴械投降。

 

「幻听。」他把一只手拢到耳边,弯成半圆,意味模糊地加上后半句,「也许。我们为什么不去逛逛其他地方呢?」

 

 

 

「我喜欢这个。」他盯着满桌的电工工具,眼睛发亮。

 

「嘿。」罗德说,「谁还记得他刚才说了什么?」

 

「得了吧。」波茨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有哪个斯塔克能抵抗这玩意的魅力?」

 

 

 

他不知道这世界上会有这么美妙的东西。那让他感到安定,仿佛抓住他的锚。器械带给他的亲近感胜过至今他见过的所有,新鲜的血液从接触的皮肤一路攀上,他为此兴奋地颤抖。

 

那让他感觉自己是活着的、是存在的。

 

但他听见波茨说了斯塔克的名字。

 

他当然是恼火的,醒来至今,没有一个人承认他是他本人,是一个存在的、活生生的、新的另一个人。但这怒火是错误的,匪夷所思,毫无道理。但修正它的办法已经随着托尼·斯塔克的消失永远地沉进汪洋大海,被核弹冲击得连渣都不剩,更罔论其上还覆盖了厚重的泥沙,埋在天知道是哪儿的某个暗无天日的角落。

 

托尼·斯塔克的大厦,托尼·斯塔克的AI,托尼·斯塔克的盔甲;斯塔克的仇敌,斯塔克的朋友,斯塔克的身体,一切都全无异常。

 

他深呼吸,企图一次令自己从这种思维怪圈里脱身。他放下工具,把视线投向别处,迫使自己转移目标。工作室除了机械就是机械,这方法本不可能有什么用处,但出乎预料的,它奏效了。

 

「品味糟糕。」他指着一副简笔画,指尖隔着玻璃戳上那只猴子的脸,「为什么斯塔克会让它挂着?」

 

「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扔掉。」波茨不知和罗德在讨论什么,听到这句话时把注意力分出一点给他,「这是你的大厦,只要你想,你可以做任何事。」

 

他抚摸画的边框。踩着独轮车的猴子要笑不笑地看着他,像个临时被套上滑稽戏服上台演出的蹩脚演员,从头到脚都无所适从。他的凝视近乎是温柔的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扔掉这张画。

 

「我以为我一无所有了。」他说。

 

于是波茨和罗德同时停下来。女人走近他,抚摸他的头发,就像安慰迷路的孩子,「你有我们。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你身边的,托尼。」

 

「你们真是爱他。」他干巴巴地发表见解。

 

女人盯着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不明白——不管托尼·斯塔克以前是个怎样的人。他是目中无人、十恶不赦的恶棍也好,是个乐于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也好,不论他是什么模样,你们都是爱他的。」

 

波茨定定地看着他。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下巴俏皮的弧度,还未修剪的、长出一截的指甲盖。除了这些,她还能看到更多。用餐前敲击盘子的小动作、堆满汉堡包装纸的桌沿,清晨朦胧的睡眼惺忪,交付身心的拥抱。那个时候,那个小个子男人像个孩子一样,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轻声说爱她。

 

「可是托尼·斯塔克已经死了。」这可怜的人陈述道,显得困惑不解。而她感到晕眩,感到蔓延的寒冷。她曾坚信托尼·斯塔克会回来,即使他跌落深海,依旧能苏醒于雪原。

 

「你们爱的是杯中的水。而我什么也不是,就像那只空杯子。你们想从我身上找到谁呢?」

 

这一刻,她终于确信,托尼离她而去了。

 

 

 

「玫瑰?」

 

「随便你——只要你别忘了今天的烛光晚餐。」罗迪的声音带着笑意,「如果你不想被佩珀的高跟鞋糊脸的话。」

 

「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们能对我友善点。」他大声抱怨,「你知道的,我已经是个老人家啦。」

 

「我们会的,假设你能稍微把记住别人糗事的刻薄功夫分一些到这上头的话,老朋友。」

 

「嘿!」

 

「别带草莓回来,亲爱的。」罗迪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有时候我会想这是否正确。」佩珀说,同时低头看一份文件,「他会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而我会想,为什么那件事不来得更早一些。」罗迪说,「那让他变得普通,却更安全。他该得到这样的生活——你也一样。」

 

「也许。」佩珀抬眼,茶几上洗好的苹果顶端晃动一颗晶莹的水珠,一个遥远、虚幻、不真实的梦,「过去我连想都不敢想会有只为能否把他拖上会议室的事情操心的这一天。」

 

而接下来,他们还要做好准备迎接一个拎着食材回到别墅,将同他们一起享用烛光晚餐的普通人。

 

罗迪偏偏身子,端来两杯柠檬水,递了一杯给她。

 

「敬平凡。」他举杯。

 

「敬平凡。」

 

 

世界像煎蛋翻了个面,开始偏离预定路线滑向未知支线。他在人生中途得到机会重活一次,终于成为和托尼·斯塔克不同的人。黑洞、尸体、天外来客、钢铁军队,这些曾经的托尼·斯塔克的噩梦,如今和他再无半点干系。

 

 

 

他在肘弯里夹着一束玫瑰,娇艳的花瓣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面颊,磨得他发痒。他走过街道,同一个金发男人擦肩而过。那人顿住脚步,先和他打了招呼。他罕见地不加思索就忆起对方的名字,礼貌地回以微笑。接着他们友好地点头示意,站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一秒钟。那定然不会是什么「新故事的开始」,也不是「某故事的结局」,尽管它烂俗得连三流的影片都不屑使用,但在那一刻,他仿佛经历一场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风暴,刮起他过去、未来认知的所有,以及此时此刻的立足之地。

 

他回头望去,只看到男人的衣角依依不舍地擦过高墙,消失在人流中了。

 

他停下来。冰凉的微风和炽热的阳光一起朝他飞奔而来,和这世间万千美景、无数芳华一同落进他的怀中。身边的橱窗映出他的西装革履,他的白发苍苍。蓝眼睛的熊坐在那儿,静静与他对望。

 

那时候他以为对方要说的是「我爱你」,然而那个人看着他,讲出了相反的话,看起来那么悲伤,眼睛里蓄满泪水。如果他的手能动,一定会过去替对方擦掉它们的。然后他又听到他讲「从始至终」。他推测不出——用佩珀的话是回忆不起——美国队长过分悲恸的缘由,当然也不可能会知道了。包括柔光中男人颊边滑下的泪,同样陌生和不知所起。

 

但是,上帝啊。他屏住呼吸,未察觉到自己正以一种严重不符合他年龄的、类似于七岁孩子躲在被窝中打着小手电偷翻一本漫画的方式,偷偷打量对方,想,他的眼睛可真蓝啊。

 

 

fin

_____________

后记:

至此,empty set除guest部分已全部放出。参与本子的staff辛苦。顺便在这里at @拾寒枝 太太,太太的g文也可以公开了,非常感谢你带来了这么好的g文; ;

写盾铁的那段时间,每一篇都写得非常痛苦。第一次那么深刻地体会到讲不出话是什么感觉,但还是想讲,所以讲得磕磕巴巴,能接受这样文章的太太们都是天使。本子虽然很多波折,就结果来看也并不算非常满意。但是,真心感谢各位的喜欢和购买,本子能被买下,我就感觉非常幸福了。

目录每一篇文后面跟的是同名写作bgm。

以后大概还会写。因为还有东西想说,但我目前的水平根本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先停下来。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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