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gnorance #10》



>1 2 3 4 5 6 7 8 9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

 


Archer把玄关的灯打开,闪身示意库丘林先进门。库丘林把鞋子脱下来拎在手上,双脚在地毯上蹭了几下,诚惶诚恐地踏上了光洁如镜的地板。雨水顺着长发淌下来,在他身后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水渍。Archer不适地皱眉,低声自语几句「算了」、「回来再说吧」,向库丘林简单地说明了各个房间的位置以后接着交代事项,「换洗的衣服放浴室门口的篮子里,鞋子放到阳台的洗衣池,睡衣的话到我房间的衣柜里拿。被你弄脏的地板就不要管了。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你的鞋码?」

 


库丘林报出一个数字,跟在数字后面的是问句,「你去哪?」

 


「知道了。」Archer回应了号码,对问话不给予回答,砰地把门关上了。

 


「古怪的家伙……」库丘林抓着头发,打算先解决鞋子的问题。他把鞋子扔进池子里,顺手从阳台拽了条毛巾把头发擦了擦,到对方房间打开柜子的那一刻他倒抽了一口冷气,「我靠?!」

 


几乎清一色的黑色衬衫长裤。

 


「吓一跳,这家伙真是乏味得让人吃惊。」库丘林把其中一件拿起来晃了两下展开,发现连折痕都齐整地重合在一条线上。他沿着折痕把衣服叠回去放到原位,眼尖地在那个位置捕捉到一抹异色。他眼疾手快地把那块布料拖了出来。

 


一件浴衣。库丘林把袍子在身上比了比。袖子显得短了,下衣摆那里也短了一截。所幸浴衣还算宽松,勉强可以对付过今晚。库丘林本来已经对这一柜子黑衣失去了希望,能在这堆衣服中找到一件浴衣来,他真心实意地感到不可思议。

 


「好,接下来是浴室——」库丘林念叨着出门右转,旋开门把时再次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不行……输了。败给那家伙了。」

 


浴室的架子上,洗发水、沐浴乳、刮胡水、洗面水……统统按照容器的高低排列得整整齐齐,目所能及的地方一尘不染,地面上连头发丝都找不出一根,瓷砖和镜子一样亮堂堂地反光,让人不得不怀疑屋主的清洁频率是否和进餐的频率相当。怪不得他对自己宿舍的卫生状况难以忍受到那种程度,库丘林想起几年前Archer帮他收拾寝室的事,还有「狗窝」那个该死的比喻。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对方那个形容完全没错就是了。

 


所以就是这点让人觉得火大。

 


库丘林扭开热水开关。

 





排气扇嗡嗡地响。


库丘林随便把浴衣套上,带子在腰间胡乱地打了个结。浴衣也只有不必穿内裤这一点让人满意了,他站在镜子前吹头发,想道。


他把吹风机放回架子上。Archer已经回来了,肩上搭着条白毛巾在拖地。看到他时Archer停下手里的动作,对库丘林马虎至极的着装头疼地沉下了脸。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库丘林不满地咂咂嘴。


「我在想让你穿浴衣是不是太难为你的智商了。」Archer回答得极为真诚,在库丘林作出反驳前走到了他面前,说了声「别动」,替对方解开绑得乱七八糟的腰带,皱巴巴的衣摆拉平,整理衣领处的褶皱,每一次都收拾得妥帖。库丘林在Archer解腰带的时候坏笑着想说些什么,脑子里该有的不该有的念头全部涌上来,然而在对方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彻底当机。他低头看Archer细致的动作,言语和行为全卡了壳。


Archer给带子打上一个完美的结,退回原位拿起拖把,把沙发上的袋子扔给处于失语状态的库丘林。


袋子里是两件底裤。


「给你买了新鞋,放在玄关。便利店只能找到那种款式,先凑合着穿。」Archer回忆起那双鞋子,脸色大概和鞋子的款式一样糟,「明天穿我的衣服。」


「不要黑衬衫。」库丘林想到一柜子的黑漆漆。


「……给你白的。」


「没有其他选项吗?」库丘林扭头看了眼丢在篮子里的夏威夷花衬衫做最后挣扎。


「你可以选择裸奔。」Archer面无表情地下了通牒。


「………………」


「饿的话茶几上有面包。今晚你睡我房间。」Archer把拖把浸到水里,踩了几下踏板把拖布甩干,提起桶和拖把到阳台去,提高音量接着进行主人的发言。他们接下来的日子里,库丘林有很多机会听到近似的发言,「要是困了可以先去睡。」


Archer很快折回来,绕过库丘林进了浴室。不过多久便传出了细密的水声。库丘林盯着脚下从门缝里漏出的灯光看了一会儿,攥着袋子拐去客厅拆了一块面包包装,嚼着红豆朝卧室走。


库丘林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包装纸揉成一团抛进垃圾桶。Archer刚好进门。他打开柜子从最上层搬出了一张叠成方块状的毛毯。库丘林想问话,但嘴被面包堵得满满的。


「——喂」他模糊地挤出第一个字。


「晚安。」Archer抱着毛毯替他带上房门。


——房租、水电,库丘林捏着脖子把面包咽下去,这不是一样都还没谈吗。他下床开门。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了,一片沉寂。


那家伙以前好像就很容易睡着的样子,但这个就寝速度是开了三倍速的固有结界吗?库丘林腹诽。





他环顾了一周摆设简单的房间。床的斜对面摆着一张办公桌,上面放着一本笔记本,边上还靠着两支不同颜色的笔,翻开全都是用双色笔做的笔记;床两边的柜子堆着几本书,库丘林拿起其中一本掂了掂重量,打开内页被密密麻麻的字弄得头晕,于是把书合上放了回去;和书放在同侧的还有一盏四十瓦的台灯,灯座旁边有支红色的记号笔;挂钟正对着床,指针咔哒咔哒地一圈圈走动。他仰面躺在床上凝视天花板,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指针的走动声和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混在一起,安静得叫人生厌。那时候的库丘林并没有预见到将来这样的风景他要看整整五年,只是后来另一边的床头柜上多了一只烟灰缸,抽屉里多了可疑的蓝色 盒子,Archer也不再往床边放那么多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主要原因他们都心知肚明。


怎么可能睡得着啊。库丘林毫无睡意地掀开被子。干脆看一下他有没有藏什么拿来用的书好了。库丘林才不信Archer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清心寡欲。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开灯,把办公桌和床头柜的抽屉一个一个拉开,令人失望的是里面除了笔、尺子、图纸和一摞摞的工作笔记以后别无他物,连冈本之类的都找不到。库丘林满怀期待地打开衣柜拉出柜子里唯一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卷好的袜子。


「搞屁啊连本play boy都没有还算是个男人吗?!」


库丘林把抽屉推回去,恶狠狠地爆了粗。



tbc.

 

评论
热度(49)
© Fiddler/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