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gnorance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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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又响了几声,店内的谈话声渐渐低下去,藕荷色头发的女店员关掉音响,靠在前台打了个哈欠,Archer双手交叠放在桌前,用手臂把杯子往里推了推。


 

「所以什么?」


 

「什么『所以什么』……」讲到这里Archer忽然觉得他们两个人绕得像是在讲相声,露出了受不了的表情,「你不是说要合租?什么时候进来看房子,什么时候搬进来——」Archer看着对面尴尬而僵硬的脸,按了按没心,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你不会一点计划也没有吧?」


 

本来就是一时冲动随口说出来的,根本没指望你答应啊。库丘林移开视线,决定把这句话咽回去自行消化,含糊地应道,「再说吧。」


 

Archer沉默地盯着他,一动不动,只有浅色的睫毛轻微地颤。库丘林拿不准他有没有发火。离他们最近的一桌客人拉开椅子,放在桌面的玫瑰花瓣应声落下。库丘林把目光转向插着玫瑰的玻璃瓶,有点后悔在刚才喝掉了所有红茶。


 

「前辈,该回去了。」店长走到桌边收走空茶壶和两幅茶具,偏头看墙上的钟,「已经很晚了,我再过半小时也该关门了。」


 

「我来吧,樱。」Archer站起来想去接店长手里的茶具。


 

「不用。」向来温婉的紫发少女拒绝了他的帮助,口吻强硬地回复,「前辈,请马上回家。」


 

「我……」


 

「如果回答是『不愿意』的话,前辈接下来也不要来帮忙了。」


 

Archer和间桐樱的眼神在空中对峙几秒,前者无可奈何地叹口气,侧身走出几步把椅子推回餐桌下以示妥协,间桐樱的表情立刻恢复明朗,朝Archer鞠了一躬,「那么,路上小心。」


 

「谢谢。」Archer说。


 

轮胎在积水的地面碾过几圈,掠过落地窗的车灯扫过他的衬衫,他拎起靠在门边的伞,握住伞柄,「你呢?」


 

「雨还没停。」


Archer没看他,库丘林却认为对方一定是在问他。


 

间桐樱把杯子和茶壶丢进碗池,转头进了后面的更衣室。Archer站在玻璃拉门前,伞尖指向斜上方一片灰暗的天空,他用不属于他的速度把伞撑开——库丘林似乎看过很多回类似的动作,在库丘林第三遍看菜单的时候出口询问,确切来说不算个问句,因为发言者的神情和语气一样平淡无波,「那今晚就先来我这里吧?」


 

「——」薄薄的菜单哗啦一声脱手落回桌面。


 

「我不认为在樱离开以前雨会停,也不认为你愿意浑身湿透去挤末班车。」Archer依旧盯着外面,也许是某一盏路灯,也许是某一滩积水,不等他的回应继续自说自话,「既然迟早是要搬进来干脆今晚就来看看吧——只是今晚的话还是能腾出地方睡的,啊,对了,可以的话最好能尽快把房租水电和伙食也决定好——」


 

「那就带路啊。」库丘林终于出声。


 

Archer回头去看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的库丘林。


 

「你都这么说了老子当然不会客气啊。」库丘林把一只手搭上对方的肩膀,眯起眼睛笑,一如既往地嚣张和爽朗,「走吧?」


 

「这就说『走了』啊……你的自来熟毫无改善嘛,Lancer。」


 

被叫到学生时期绰号的人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连反驳都忘了。


 

「——干嘛忽然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


「说什么『恶心』啊,只是有点奇怪而已。」毕竟很久没人喊过他这个名字,他自己都快把这个发音忘得一干二净了。


「是吗。」Archer不再对此发表任何感想,用和呼气一样轻的声音说。库丘林正把身体缩进那把伞下,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没有追问。于是话题就此结束。

 

他们挤在伞下,并肩踏下两级台阶。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像谁用整盆整盆的水浇下来一样。虽说这把伞比起一般的伞大得多了,但要遮挡两个高大的男人实在太困难。两个人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前进极其困难。由于伞下空间狭小不得不肢体相贴,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的体温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两人的表情都像刚刚长征结束。Archer把头顶名为遮风挡雨实为妨碍通行的伞收起来,水滴因为重力向下汇聚在伞尖,一滴滴往下掉。双方的身子都湿了大半。Archer把放在靠里一边的兜里的手机和钥匙掏出来,确认这两样东西都安然无恙,才把东西收回口袋。他将被雨水淋湿的发撩上去,开始使劲地拧还在滴水的衣摆,裤腿也草草地拧了几下卷上去,水算是止住了。Archer踩上台阶,背对着正在和衣袖较劲的库丘林,说,「跟我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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