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gnorance #05》

>1 2 3 4

迪卢木多说,「我和阿尔托莉雅要订婚了。」

 

听到这句话时库丘林正在收拾行李,准备从宿舍里搬出去。他腾不出手,只好侧着脑袋,用肩膀和头夹着手机,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哦」;然后拍拍由于蹲久了发麻的大腿,跨过去够桌上叠好的衣服;接着他的动作一瞬间僵直,出口的语气词卡在喉咙里,表情像是被他说了一半的词噎住一样;震惊之余没注意脚前,被地面上乱堆的行李绊住踹到了桌角,连带着把放在桌沿的衣服扯到地面滚了一层薄灰。手机从头和肩膀之间滑落下去,他手忙脚乱地在半空接住,再一次把听筒凑到耳边,最终只憋出一声,「——啥?!」

 

「回爱尔兰的机票也订好了,明天早晨就走。」

 

「——哈?!」

 

「对了,今晚师兄说要在KTV开个欢送会,你要不要一起来?」

 

「不是——你先等等……」信息量太大一时间难以消化,库丘林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先进行几次深呼吸,调整一下心跳速度再开口,「你这也太突然了吧?!」

 

「啊,其实……」迪卢木多那头沉默了半秒钟,再度开口伴着轻轻的气音,隔着几千米库丘林都知道他在电波那头笑,「一早就交往了没错,但确实是前段时间才告的白。」

 

「你——」你也藏得太好,我之前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开始是想这么说,想到自己和Archer的那一炮知道的也就他们两个当事人,论瞒天过海装作云淡风轻谁又比得上他们,于是一个「你」字之后就没了下文。

 

迪卢木多没太关注他那句卡在半途的话,「顺便问一下,你能联系上Archer吗?我打了几次电话都不通。」

 

Archer。提起这个名字,新仇旧恨倒豆子一样哗啦哗啦地滚出来。

 

他最近一次见到Archer在电车上。眉梢擦过眼角以上两公分的暧昧距离已快被他尽数忘却,反而是对方惊醒后带着疏离偏转过去的侧脸,余晖下显得几近透明的鸽子灰色虹膜还很清楚——即使那是半个月前的事了。上次他其实想问对方到底什么时候搬出的学生宿舍,却因为Archer的那番叫人完全搞不清楚的长篇大论窝了一肚子火,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Archer搬出去的时候大概没通知任何人,至少他和迪卢木多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要不是某天早晨他再一次差点睡过头,忽然意识到这些天Archer都没有来喊他起床,跑到对方宿舍去找人,他甚至没意识到Archer搬走近一周了。

 

想到这里库丘林又感到了烦躁。

 

「库丘林!」迪卢木多喊了几次库丘林的名字,听他在那头没有回应,加大音量喊了一声,「在听吗?」

 

「……啊,在听。」库丘林敲了敲发麻的大腿。下次记着把电话本里Archer的名字删掉吧,他想,「啊,我也联系不上那家伙。」

 

「这样啊……」迪卢木多的语气有点失望,「那前辈你来吗?」

 

「弗迪亚师兄也会回来的。」他跟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喔喔,会去的会去的。」库丘林站起身,掸去裤子蹭到的灰,「地址?」

 

 

 

当天晚上他们这一批爱尔兰的留学生齐聚一堂,挤在一个包厢里,男人们抽烟喝酒聊女人,女孩们聊新款的裙子和新上市的化妆品。比迪卢木多长了几届、快要奔三的师兄痛斥了一番迪卢木多最早脱单的罪行;一边的师姐看着迪卢木多窘迫的表情,取笑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真爱,我还以为你光要照顾你惹上的那些桃花就要至少三年;同一届的奥斯卡点了一首时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举着话筒唱得声泪俱下。

 

科南在沙发上敲手指打节拍,跟着歌词念出来,「だからお愿い、そばに置いてね」

 

「又是一笔情债,真是蓝颜祸水啊。」高尔啧啧啧地摇头,「阿尔托莉雅,你都不管管?」

 

「唔?」阿尔托莉雅吞掉桌上最后一块小点心。迪卢木多很体贴地把手边的酒递过去,阿尔托莉雅自然地接过来,喝下一口后回头问,「管什么?」

 

「可恶,这种逼死单身狗的安定感……」

 

「……秀恩爱,分得快。」基塔面无表情地盯着前面引吭高歌,给群众造成严重精神污染的奥斯卡,寻思着要不要没有人性地把歌半途切掉。

 

「少给我胡说八道。」斯卡哈敲了一下基塔的脑袋,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笑着提议道,「诶,我说,要告白的统统给我趁现在啊,我们爱尔兰的都是好姑娘,一个个快给我把握机会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喔!」弗迪亚眼疾手快切掉曲子抢过话筒,把泪眼朦胧精神萎顿的奥斯卡晾在后边,「那我说了啊!芬德白我喜欢你挺久了!今天我为你唱一首,唱完你就跟我交往,行不?」

 

库丘林跟着人群一齐起哄,吹口哨高声喊「在一起在一起」。铺天盖地的喝彩声中,芬德白红着脸低下了头。

 

一伙人狂欢到半夜,灌了迪卢木多半箱啤酒——库丘林从来不知道迪卢木多的酒量居然那么好,后来是斯卡哈说够了够了,再喝明天迪卢木多要走不了了,一群人才算罢休。大部分人醉得东倒西歪神志不清,有的扯着嗓子干嚎,有的在地上挺尸。目前还没阵亡的屈指可数,库丘林算其中一个,他帮着迪卢木多和阿尔托莉雅一起,把在地上躺尸的架到沙发上。

 

一直倚在沙发靠背上的白裙子姑娘突然直挺挺地站起来,正在忙活的三个人僵了一下,差点没喊出「诈尸啊」。女孩定定地看着他们的方向,然后踉踉跄跄地迈开步子,走到点歌台前拿起话筒。他们认出这是艾菲,平日里最腼腆胆小的姑娘,今天大概是真喝醉了,否则再给她一百个胆她都不敢站上来,艾菲两颊通红,颤颤巍巍地把话筒放在嘴前,深呼吸了几次,像是在积攒为数不多的勇气,「我想给、库——」

 

「打扰了,请问——」

 

艾菲的声音随着这突兀的插入戛然而止。

 

还清醒的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包厢门口。

 

服务员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进错了包厢,短促地说了句抱歉很快把门关上。即使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库丘林也不可能认错——那个人不会是别人,只可能、也只能是Archer。

 

「喂,你——」库丘林从位置上跳起来,打开门冲了出去,「喂,Archer——!!」他也喝了不少酒,跑起来像踩在棉花上。对方的影子在他眼里越来越小。

 

不够快,根本不够快。

 

他在拐角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因此清醒了几分。他晃晃脑袋企图甩掉负状态DEBUFF,冲着过道那头的人喊得声嘶力竭,「你给我、等一下——!!」

评论(9)
热度(73)
© Fiddler/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