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gnorance-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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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er发现自己其实没什么感想,即使他在门口要求Lancer自己开锁时大约还是有话想说。但此时他的脑子和这房间一样堆满了将要被打包带走的物件,没给语言留下一点空间,因此那些想法就当做从未有过。他去搬影碟的时候无端觉得自己应该觉得好笑。这十年来双方之间话多的那个从来是他,现在却换成库丘林上蹿下跳地要他说点什么。没变的大概只有库丘林永远辩不过他这点。等他抱着箱子出来时,库丘林正动作粗暴地打理那堆光鲜亮丽的衬衫。他抱怨过许多次库丘林一塌糊涂的家政能力,不过这以后再也不会了——有没有机会另说。

 

不论对方在他曾为之发怒的领域做得多糟糕,总还有姑娘一个一个飞蛾扑火一样地来爱他。

 

Archer把衬衫放到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库丘林一反常态地显得很安静。他该把这想成好事,起码比刚才喋喋不休要他开口的情况好一些。平日里库丘林从来不懂读空气,总在他伏案工作时突然抽走他的笔咬住他的脖颈,把一切既定事项弄得乱七八糟,现在如舌头冻上了般一言不发的状态倒是刚合适。他一边想,一边把柜子底下的蓝色大衣拖出来。那是第一年时他送给库丘林的圣诞礼物,如今八成不合身了。当日库丘林破门而入,不由分说地把那件红色的呢大衣塞进他怀里,要他收下。Lancer走后他在舍友的怂恿下试穿了那件衣服,尺寸竟然一点不差。大衣挂起来,颜色鲜活艳丽,红得像燃烧的火或云,明亮得同他本人格格不入。舍友在旁起哄,而Archer对着那件大衣发了将近半小时的呆,上街买了件蓝的送给了对方。

 

至于他们心照不宣地在同一天穿上对方的赠礼时究竟是什么心情,Archer已经不记得了。他们间无法解释的怪事太多,光是那个莫名其妙的纪念日就够叫人摸不着头脑,这些陈年旧事、算不得浪漫的小花招更是只能在犄角旮旯里发霉。

 

他叠着衣服,想到与现在场景相似的某个清晨。那时一向聒噪的人也安静得不正常,从起床到洗完澡再拿起筷子的一段时间里讲出的话的字数用一只手的指头就能轻易数算清楚。他坐在Lancer对面吃这顿迟来的早餐,咀嚼动作机械,全程食不知味,心说这家餐馆饭菜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下次——

 

——下次?

 

他像被针扎了一下,因缺乏睡眠而雾气迷蒙的脑子瞬间云开日明。

 

饭后他收拾餐盒,几分钟里没说一句话,硬生生把那几百秒拖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库丘林看了他一会儿便觉得了无意趣,起身出去,关了房门。

 

门板轻轻撞击门框,锁舌咔嗒一声,扣上了。又轻又缓,与光之子的一贯风格背道而驰相去甚远。如同此刻背着大包小包、后头还跟着一只行李箱,应该头也不回快点滚蛋却傻杵着握住门把的库丘林。Archer没去门口送他,留在客厅里,用扫帚反复清理同一块砖。门的转轴迟缓地发出呻吟,他想着接缝处掉的漆。预期中的关门声在很久以后才悄然响起,在白纸上落墨浅薄。Archer把扫帚扔到一边,咣当一声,替不争气的门发出声响,就算画完了终止线。

 

他没去问库丘林航班的时间,但远坂凛在那天找上门来。

 

他从柜子里取出茶叶罐的时候就听到了对方上楼的声音,气势汹汹,一点儿也不像个举止端庄的大小姐。他估摸着对方差不多到了,放下茶具要去应门,下一秒那块年纪老迈的木头咔嚓一声,迎来了自己的末日。尘土飞扬,他和气喘吁吁的远坂凛四目相对。大小姐根本不打算给他任何讲开场白的时间,三步做两步跨过去揪住了他的领子。

 

他被那圈布料掐紧脖子,挤牙膏似地从喉咙里挤出她的名字,凛——

 

凛你个头!

 

远坂凛瞪着他,拽住他的手青筋暴起,值得庆幸的是对方理性全无的大脑似乎勉强思考了一下是先把事情问清楚再八极拳伺候还是先打一顿再进行拷问这个问题,因此没有上来就把他揍翻在地——虽然被揪着自己衣领的人咄咄逼人地追问「你在干什么」并没有比前者强到哪里去。

 

如你所见。

 

如我所见?

 

泡茶。

 

远坂凛看起来块被他气死了。

 

——少给我转移话题,十秒内给我把话说清楚Archer。

 

……

 

说话!

 

黑发大小姐的架势看起来像下一秒就要撸袖子开打。如果可能的话她大概会和游戏人物一样直接伸手亮令咒下个蛮不讲理的命令——不过他也和游戏人物一样不知悔改,套用设定也没什么违和。

 

没什么好说的。

 

什——

 

如果你在说我和库丘林。那个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远坂凛感到一阵不可理喻。

 

你对一个和你同居了八年我们都以为你在和他交往的人现在突然就要回国去和别人结婚这种事没什么可说?你在干什么玩笑Archer?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凛。

 

什么没问题……那可是——

 

所以那又怎样?他反问,阿尔托利亚和迪卢木多结婚。芬德白和弗迪亚。你和卫宫士郎。

 

……

 

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凛。

 

……那不一样。

 

我知道,你说得对,所以我也——

 

Archer!

 

他在远坂凛爆发的前一刻就收了音。远坂凛急促地呼吸,好像这是世上最困难的一桩差事。

 

……就这样?

 

远坂凛问他。鼻音浓重,嗓音湿漉漉的。

 

你就这点想说的?你只要这样的结局吗?你明明——

 

Archer感受到远坂凛扯着他衣领的劲道慢慢变小了。他叹了口气。

 

是。这样就好了,凛。

 

并非出于其他隐秘的心事或是不可告人的理由,他只是失去了想说的话。

 

你会后悔,她说,你一定会后悔——迟早。她倒退一步,后背抵上鞋柜,用看陌生人的眼神死瞪着他,音调骤然拔高,全都是自作自受。

 

也许吧,凛。他所做的仅仅是重复一遍她的名字,把视线投向了完全不相干的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细读:傍晚、沙滩、耳机,爱尔兰的湖和峡湾。

 

你等着吧,她旋转足尖,转身下楼,一脚踩碎楼梯踏步上的木块。背影执拗单薄,语气却还撑着刚来时的气势汹汹。我会教好士郎,绝对不让他成为你这种扭曲的家伙,我一定会让他学会爱自己和正常地去爱别人,所以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到时候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你——

 

Archer站在那儿。楼梯间还飘着木屑,漆要掉不掉,惨兮兮地悬在木头上。他扬了扬手扇去灰尘,下意识地想去关门,才想起来它不久前在远坂凛的暴力拆卸下一命呜呼死不瞑目。

 

他认命地回房取出了清洁用具。


 


Archer把木门的残骸收拾干净时,暮色将至。风从空空的门洞进来。

 

他在窗前点了一支烟,夹在指间,透过玻璃望出去时忽然想到他和Lancer的第一回和平共处。那时也是暮色将临,蓝发的大男孩倚在天台栏杆前,手指间夹着燃到一半的烟。而他提着水桶拎着拖把,浑身尘土地站在库丘林身旁,无言地将视线投向城市的另一端。街灯由远而近地亮起,光明朝他们迅疾地奔驰而来。暖色的灯光攀上房檐,攀上墙垣,攀援上更远处的风景。

 

华灯初上。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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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bgm:Hægt, kemur ljósið


一点感想:

写作bgm的名字是「慢慢地,灯亮了」。挺巧合的……我是最近才听的这张专辑,但结尾那句「华灯初上」我从初三想到现在。在时隔两年以后终于敲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真是要哭了……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今天这个心理状况下写出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样的……

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不知道各位对这个故事的观感如何……我个人觉得这虽然不是我写得最痛苦的一篇,但绝对是最折磨我的一篇orz结束了真是,放下了心头的赘肉(x

全文+daydream之后会放txt或pdf。

感谢各位的一路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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